何謂歐洲?從咖啡館到核心

讀Slavenka Drakulic的《歐洲咖啡館》有種在看GVO的感覺,總覺得在他所描述的日常生活,甚至自嘲,背後,其實有著極為嚴肅的課題等待討論。尤其是當他在討論東歐人民在1989年後與西歐(歐洲?)國家之間的關係時,尤其深刻。

在書的結尾,回顧了近年發生在羅馬尼亞、南斯拉夫等國的戰亂衝突後,Drakulic語重心長的寫下:

歐洲從未調停,也未出手搭救,因為那個願意出手搭救的歐洲並不存在。他們(註:東歐人民)看到的是個鬼魂。我們東歐人發明歐洲,不斷建構、幻想、呼求。.....所謂的歐洲是我們這些邊緣人物創造出來的,只有處在邊緣位置的人,才需要歐洲這類想像,將我們從各種不安、恐懼當中解救出來。
這段話,對比哈伯瑪斯在《舊歐洲。新歐洲。核心歐洲》一書中的召喚歐洲認同、歐洲情感、歐洲公民的宣言,不覺讓人想問:何謂歐洲?

老實說,哈伯瑪斯與德希達共同發表的那篇宣言,雖然言之成理,但讀起來確有種沈重(舊?)的感覺。雖然知道他們所企圖召喚的是一種建立在憲政民主主義上的歐洲認同,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覺得他們是想用一種becoming(to)的認同過程,抹殺(或,否認),那多元being(from)的存在(或,可能)。

而老實說,這本選集讓我覺得有所收穫的文章,泰半不是來自於哈伯瑪斯與其盟友,而是來自那些反對哈伯瑪斯宣言的文章。

比方說,來自波蘭的Adam Kreminski、Andrzej Stasiuk和匈牙利的Peter Esterhazy就從東歐的「歐洲經驗」與視角,惡狠狠地嘲笑了哈伯瑪斯的「核心」想像。而Joachim Starbatty則很務實的從經濟層面警告說:「反霸權也要有心理準備要負擔高額軍費,而不只是地緣政治的結合」。當然,最犀利的(但未必是完全正確的)是Andrei S. Markovits,把這宣言與歐洲菁英「反美主義」的心理狀態連在一起。

可最讓我反芻許久的,卻是Hans-Ulrich Wehler的這段話:
.....歐盟終需面對邊界的界定。到目前為止,懦弱的政治人物不敢要求「被解放的人民」公開討論歐洲的疆界,以及納入可能與歐洲不合的新國家的進退兩難。
「邊界」。

是的,就是「邊界」。隨著人們對全球化的瞭解日深,我們慢慢發現,空間尺度的相對化所帶來的不是邊界的消弭,相反的,是邊界的不斷創造,與超越(超越的前提是確認,或發明,邊界的存在)。順這思路,一個學術老梗的提問是:誰的邊界?誰來界定?誰來超越?

顯而易見的,跨國企業與寰宇菁英都是界定與超越邊界的關鍵行動者,而另個關鍵但往往被人忽略的行動者,就是國家。或許是因為,我們都中了大前研一的蠱,誤以為民族國家是個不合時宜的玩意兒,是太過地方固著且要被超越取消的,不過,就從歐盟整合這件事情來看吧,國家的角色,與國家的空間策略(或,統理),恐怕不該被忽略。

就在這時候,重讀Nei Brenner吧。

《午夜快車》:把自己丟在旅程上

偶然在圖書館的架上看到澤木耕太郎寫的《午夜快車》,抱著嘗試的心情借回來看(老實講,封面如果是這版本,那我就會毫不猶豫),沒想到卻愛不釋手,一口氣把上下冊讀完。然後闔上書,看窗外,發呆。

看到某人寫說

在泰國各地都可遇到日本的年輕背包客,幾乎人手一本厚厚的「深夜特急」,這本書幾乎快成了「旅人聖經」,從泰南的小島到泰北的偏遠山區都可見到他們的蹤跡,漂流旅行,對日本年輕人的意義,正如作者澤木耕太郎所言:「旅遊之前,我總覺得自己的人生貧乏,毫無內容可言;旅行之後,我終於感覺到自己的人生,有一項東西可以跟別人分享了」。
我突然想起幾年前在新加坡開會時認識的一位日本博士生,做的就是日本背包旅行者的研究,只是,看他那瘦小蒼白的模樣,實在很難跟背包客連想在一起(澤木在書裡說他一直被當作巴基斯坦人),反而比較像是宅男。是說搞不好他後來換題目了也不一定。(笑)

讀這本書,最有意思的,不是他對於景點的描述,而是他每次找旅館、殺價的內心戲。我雖然沒有勇敢到當背包客,但對於年輕旅人的阮囊羞澀倒是頗有經驗,因此讀來心總是有戚戚焉。又,這本書另一個有趣的提問,是關於「旅遊者的疲勞感」。手邊沒書,沒法抄寫澤木是怎麼談這種疲勞感,還有因著這疲勞感而來的「對周遭毫不關心」與「距離感」,或許等後天去圖書館時再把文字補齊。

最後,說也奇怪,讀這本書時,我腦海裡出現的人不是那寫《轉山》謝旺霖,而是《丈量世界》裡頭的洪堡。唉,想來我還真的沒辦法當背包客啊。

總覺得在小七讀著謝忠道那本《慢食:味覺藝術的巴黎筆記》是件非常不敬的事,但也是在這樣的空間裡,讓這本書所談的議題格外有意義。尤其是那幾篇關於「味道」、「主體性」、「無國界」(12)的討論。

好比說,當我讀到謝忠道在關於「無國界料理」的討論中寫到:

在一種簡化的意念下,所謂國界是一種料理裡的指標食材或做法,讓人一聽即懂得不必深究的符號,像公共廁所標示上的一男一女人像,全世界都差不多,到任何地方只要循著這個標誌,不必懂該國語文,就可以找到廁所一樣。比如日本的生魚片壽司、中國的大鍋火炒、印度咖哩辣醬、泰國的魚露粉絲、義大利披薩、美國漢堡、英國的炸魚薯條… 無國界料理非常像任意將兩三種文化表象很明顯的元素放在一起而已:大火炒蔬菜然後包在希臘pita麵餅裡;泰式酸辣魚湯裡放兩片黑松露;漢堡裡夾鵝肝…
時,我正在吃著小七的「韓式泡菜涼麵」,這段犀利的文字讓我的嘴巴張的老大,不知是該把拌著所謂「韓國傳統辣醬」的麵條一口吞下,抑或是放下筷子,即知即行地思考起食物的「全球在地化」,以及台北無國界料理餐館(或,咖啡館)的空間生產。(茶)

又或者,把謝忠道反省的問題丟到張小虹《假全球化》的理論框架(.DOC下載)中去思考,或許我們會轉而從台北異國料理的台式口味推敲出什麼有趣的東西也不一定。

三千過後

因為下基地的關係,連上最近每天下午都會下去福澳跑三千,就連我們這些每天外出洽公的業務士,也會被砲長善意的提醒說:「記得回來跑步。」而像我這老骨頭,尤其會被盯上,那種「你一定不會回來吧?」的眼神,讓人尤其討厭。

只是,小草老矣,雖說三千是列為國軍「基本」體能,但那畢竟是對著二十歲上下的「正常」役男來說的,像我這種久不運動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宅爸來說,三千仍是一個頗為吃力的要求。

可是,再怎麼樣都不能服輸啊。

每次跑三千,這種感覺就會一直從心底浮現,想來是一種「不服老」的中年脾氣(淚)。當然,一開始是落隊很多,但隨著練跑次數的增加,落後的距離是越來越少。到了前幾天,應副突然說要測驗,並且是按梯次分組,然後有不同的時間要求。我們這組的要求是十五分鐘內跑完三千。這是基本。

跑就跑吧。

雖說跟著大部隊的腳步跑基本上就可以在時間之內跑完全程,可是帶隊士官是否會帶腳步,仍是部隊能否跑完全程的關鍵。第一圈,羅砲的腳步帶得很亂,忽快忽慢的,我在呼吸紊亂的情況下以四分四十秒跑完一千公尺。第二圈,羅砲加快速度,而我或許是找到那節奏了吧,雖然有點喘,但還是用三分五十秒跑完第二個一千公尺。

第三圈就真的很麻煩。呼吸越來越重,膝蓋開始會痛,小腿也發痠,最糟糕的是,覺得漸漸使不上力。於是,速度越來越慢,從班面的第三順位,一直落到隊伍的最後面。可是還沒落隊。就打算這麼緊咬著隊伍到三千結束。打算賭大部隊的速度會慢下來,到時候再跟上去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大部隊的速度在過了福澳小七之後慢了下來,看看手錶,十三分二十秒,十五分鐘之內過關不是問題了。邁開步伐,加快速度跟上去,過關時,時間是十四分鐘三十八秒。

我這老頭子沒落隊。

在繞著運動場做緩和運動時,一種平靜的感覺隨著汗水的流出而浮現。我突然想起村上春樹那幾篇談長跑的文章,當然還有他最近出版的新書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 (走ることについて語るときに僕の語ること)

而看到村上春樹在訪談裡對長跑如此的肯定:
The stronger my muscles got, the clearer my mind became. I am convinced that artists who lead an unhealthy life burn out more quickly. Jimi Hendrix, Jim Morrison, Janis Joplin were the heroes of my youth -- all of them died young, even though they didn’t deserve to. Only geniuses like Mozart or Pushkin deserve an early death. Jimi Hendrix was good, but not so smart because he took drugs. Working artistically is unhealthy; an artist should lead a healthy life to make up for it. Finding a story is a dangerous thing for an author; running helps me to avert that danger.
那我想我也來試著把跑步當作一種興趣好了。

my kid|卡住了!我的腳卡住了!!

高鐵是我家系列--翻越障礙物這也是從露娘那聽來的。

話說前幾天晚上,露娘跟lulu外出返家,正在上樓梯時,走在前面的露娘突然聽到後頭的lulu說:「卡住了!我動不了了!!」

黑暗中,露娘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急忙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卡住了!我的腳卡住了!我動不了了!!」

露娘心想,「該不會是涼鞋壞掉、還是腳踩到什麼會黏住的東西吧?」連忙跑到lulu身邊看是怎麼一回事。

一開燈,卻發現lulu居然是把鞋子緊貼著樓梯轉角,小腿微微顫抖,假裝腳動不了,然後一直說:

「卡住了!我的腳卡住了!我動不了了!!」

有朋自天上來by露娘

Yilun 是露娘眾友人中,最特別的一位。

不只是因為她這個人很特別,更因為我們交往的方式很特別。

認識Yilun是在2002的暑假,那年,我們同時進入臺灣神學院,一起上希臘文的暑期語言班,不同的是,我是一年制的文憑修業生,她是道碩正取生。用通俗話說,我是來念好玩的,她可不一樣,是個有上帝呼召的牧師蛋。

忘記是什麼原因,是因為晚到、還是不喜歡和老師近距離接觸,我們一起坐在教室最後面,就在Kidaw和Yabung的旁邊,下課時,我們開始聊天。如同初識的陌生人,話題總逃不過妳是哪個教會?哪個學校?作些什麼事之類的?下課後,我們又很「湊巧地」一起沒定學校的午餐,於是,我們一起坐公車下山,她回淡水、我回天母。

就這樣,我們每天一起坐在教室最後面,一樣坐在Kidaw和Yabung的旁邊,開始天南地北地聊。我好奇她為何唸完醫學院後、在教會作幹事、現在轉念神學,又為何在眾多服事方向和學校選擇中,現在坐在這裡念希臘文?恐怕她也好奇我為何從原先設定的研究軌道中,暫時停下,坐在這裡,一起念希臘文?而這一年過後,又打算做什麼?

記得,那時的Yilun可說是我的浮木,因為剛從生活燦爛繽紛、高度強調自我實現的職場中退出的我,對於神學院的簡樸生活與簡單環境,極度不適應,怪乖,大家怎麼都那麼神聖?!雖然在各方面都已經儘量低調,還是感覺很異類,無法融入這個團體。所以,當看到一個反差更大的Yilun,心中實在感到慶幸,有她罩我,我也不用怕了!我心裡這樣想著。

然而,過了兩個禮拜幸福快樂的日子後,Yilun竟然跟我說,她一直在美南浸信會的聖樂研究所、學園傳道會和台神道碩中作選擇,現在,經過禱告,她決定要去學園傳道會當實習同工,一年後,再決定要回來念台神或是出國、或是當學園的正式同工。

嗚阿!這真是個可怕的消息!

當然我很高興她能確定自己的方向、做了選擇,是,從今以後,我要一個人在這個地方求生存,這...這...這實在太可怕了!

忍住恐懼的碰碰心跳,送走Yilun,開始一個人的希臘文。幸好,之前一直堅持坐在最後面,於是,和另一對堅持坐在最後的Kidaw和Yabung有了特別的默契,Yilun離開後,換她們來罩我,也是因為這樣,我對原住民有另一種特別的感情,因為她們適時將氧氣筒遞給我,使我免於引發神聖之山之高山症後群。而Yilun也在一年後決定在學園擔任正式同工,簽下一只三年約。

之後,零星幾次的不預期會面,去淡水遊玩時的不期而遇、在校園書坊差點擦肩而過(還好後來還是認出來了),最經典的還是,結婚時,原先預定的伴娘人選臨時有事,我和小草不約而同地說出,找Yilun吧!

正喜於Yilun時間許可,能當我的伴娘時,才在試禮服的那天,看到瘦到只剩一把骨頭的Yilun,消瘦的原因是,她才剛結束40天的禁食(三餐都沒吃喔!)。

「我的天啊!只剩下一個禮拜就要舉行婚禮了,妳胖的回來嗎?不行的話,至少像個正常人吧!」

婚禮那天,Yilun當然還是瘦到不行,不過,還好她有體力陪我們到最後。在大家酒足飯飽,感謝新郎新娘豐盛招待之後,連雙方家人都快樂地忘記還有一對新人留在餐廳,自個兒回家時,只有Yilun陪我們收拾到最後。

Hah!事隔多年,幾經轉折,當初一起念希臘文的同學早已畢業、受派,有些甚至已經封牧了,Yilun傳來消息,她要赴美富勒神學院讀書,兩年後再回台神念道碩,赴美前,順道來高雄看我,還有Lulu。
再見面時,已是五年過去!
我們說著這五年的生活、改變,以及即將迎向及發生的新生活,還有看到我這幾年的新產品--Lulu,我們都很開心,包括Lulu。
現在的我,不像別人一樣關切著Yilun的未來走向,是不是會回台灣,是不是會念台神,是不是會當長老教會的牧師等等,我只關切,Yilun在整個過程中,即便遭遇許多可見和不可見的波折,是不是仍然一直堅守著我們當初蒙召服事的信念,就像我們當初坐在台神校園的任一角落中,急切地發散服事熱情、分享理想使命一般。

我相信,Yilun一定是這樣的!而且,日後若有需要,我會挺身而出,罩妳一把的(雖然大概僅限情感層面)!

僅以此文送給我天上來的朋友Yilun,祝 妳踏上正式傳道之路,順風!

See You Somewhere, Someday.

一座飄在空中的島嶼

或許因為地形成因,南竿的地勢高低起伏很大,往往路的這面是山,另一面沒幾步,就是海。站在路旁向海望去,天空很藍、很遼闊,看著那千變萬化的白雲,會讓人遺憾身邊沒有一台VIVITAR

偶爾,天氣轉變,海上會有垂直雲緩緩飄過。坐在馳騁在中央公路的公車上,向窗外望去,會看著那龐大的垂直雲,會忍不住傻笑起來。有時,站在山隴街頭,往縣政府的方向看去,那龐大的垂直雲隨著風向從縣政府後方飄過去,緩慢,有種古樸的質感。

一時間,竟覺得南竿是一座飄浮在空中的島嶼。

一路好走,小毛

下午,三點,打靶到一半,副連跟輔仔突然神秘的講起電話,面色凝重。斷斷續續的,我們聽到醫院、車禍、加護病房、急救、高雄,幾個字。我搬起手指,細算這時候有哪些弟兄人在台灣,一個最不願意算到的人浮現腦海。

連長。

四點,副連要我們撤收回連上,在寢室內務櫃旁遇到輔仔,我問:「聽說連長出車禍,正在醫院急救?」輔仔壓低聲音說:「比急救還要嚴重。」我看著他,半响,才擠出「不會吧?」幾個字。

輔仔看著我,點點頭,說:「群部輔導長去確認過了。」

回到行政室,范范來找我,劈頭就說:「聽說連長過去了,是真的嗎?」你聽誰說的?「小潘潘。他師父有打電話給他,確定是真的。那時候我們在公車上。」那就是真的了。是真的。連長走了。

留在一個人的行政室,我忍不住掩面痛哭。不只是因為走了一個為這連盡心盡力的長官,更因為就在他返台前,我才在他的辦公室跟他聊了好幾個小時,他跟我說,因為分手,加上家裡發生一些事情,他現在都很怕一個人獨處,獨處時會有不好的想法。

我後悔自己那時候沒能多勸他些什麼,後悔自己沒能在他最軟弱的時候堅固他。

尤其是,當他數度跟我透露他曾有過受洗的念頭,甚至主動找我一起去教會的時候,我卻沒有抓緊時機,把他帶到神的面前。我總是以為還有時間,可以一步一步的慢慢來,不要逼得太緊,像那些福音派的人一樣。我總以為我在等更好的時機。我甚至在用葛理翰牧師的書在鋪路啊,我想。

可是我錯了。

因為我不是神,我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時間是最好的時機,我永遠都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向這個人傳福音,我永遠都不知道錯過了這星期後是否還有下星期,我永遠不知道當這人此刻離開你的面前何時會再度出現。

於是我就只能一個人在行政室裡痛哭。為小毛的驟逝痛哭、為我們在他生前的長談痛苦、為我自己的懦弱痛哭、為我對神對小毛對福音的虧欠而痛哭。

我想我終於知道保羅為什麼在他的書信裡總是流露出那種「傳福音的迫切」。因為錯過這一次,就再也沒有時間、再也沒有機會。

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


一路好走,小毛。我們會努力的把基地撐下去,會努力的不讓這連隊分崩離析,我們會記得你還有一個單車環島的計畫,會記得你還有很多沒看完的書,會記得你總是說「連長我只希望能讓你們平平安安的退伍,不然也只能去為你上炷香」。可為什麼這次是我們要為你上炷香啊?!

一路好走,小毛。

一路好走。

如果張大春談CC?

讀這期的印刻,看到張大春年初在北京師範大學一場演講,《我所繼承的中國小說傳統》(podcast),的文字稿。當中有這麼一段話:

我認為中國小說還有一個特色,就是他不是一個單一的作者,運用單一的文本,形成一個單一的創作所有權,甚至它跟個人創造、個性創造這幾個形而上的概念,是無關的。他是你用,我也可以用,武林、江湖、門派、寶劍以及技擊之術,統統是各代作者、講者彼此分享的。
說部的作者一樣不以為自己擁有或獨斷了作品的內容,也不以他人運用了自己的「創作」元素為杵,同時也不認為自己借用了前人或同行的文本作為材料就是什麼抄襲偷竊。在這裡我們姑且可以泛稱之為「民間」的敘事場域裡面,情節、人物、道具統統是可以相互流通而無礙的。
一開始,想到的是龍貓提過的美國英雄漫畫插枝挪用的傳統,但一轉念,卻想到Lawrence LessigFree Culture一書裡,對於公共版權問題的討論以及美國創意文化的爬梳。

不知道,如果找張大春來談CC的話,他會怎麼說?

my kid|ready!!

一起來看嘛!這是從露娘那聽來的。

話說露娘跟黃小璐最近常常去一家書店看書,因店內繪本豐富,常有同年紀的小朋友在此逗留,故小璐總說那是「小朋友的圖書館」。

某日,應該是前天晚上吧,Lulu去書店看繪本,看著看著,突然手比著書,發出「阿逼盃盃路拉拉」之類的怪聲音。

露娘問她:「你在做什麼?」

Lulu說:「我在讀英文阿」。

仔細一看,該書內文是中英文對照,黃小路是把手指比在「英文字母」那一行。

昨晚,Lulu跟露娘去租卡通,Lulu看上一片演小男孩打棒球的DVD,店員說:「這部片只有英文發音,沒有中文喔」。

Lulu回頭跟露娘說:「怎麼辦?我不會說英文耶。」

露娘說:「你會說阿,你不是會說Are you ready?」

Lulu說:「對阿,我會說,ready!!」

午間漫步

忘了帶書出來,圖書館又沒開,中午只能在網咖度過。

這其實很悶。尤其在我好不容易進入《德語課》行文節奏的這時候。想想,最近看的書總是有些自嘲的意味在。《德語課》反省的是「履行義務的樂趣」,而前陣子剛讀完段義孚的《逃避主義》則是在從人文地理學的角度談人類社會不同面向的「逃避」(雖然我越看越不覺得這是一本人文地理學的學術著作)。

在後巷發現一間越南小吃攤,價格與台灣相同,烤豬肉涼拌米粉一碗六十。試試,雖然香料的層次不如高雄天廚,但在這炎炎夏日的南竿街頭,已算是一方解暑良藥了。一貫二十五的蝦肉捲更是讓人驚豔,紮實甜美的鮮蝦、咖哩風味的烤肉,讓人後悔方才涼拌米粉嗑得太快。

食間,從我這位置看出去,連江縣政府反著日光,像是一個不存在的幻象。反倒是前方的蔬菜公園,異常真實。

迷幻的星空

昨夜是迷幻的夜。

凌晨一點,連上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寢室就寢,有三分之一的人在休閒室喝酒慶榮退,而我跟阿東,躺在連集合場的斜坡上。看星星。

本來我們只是站在中山室外看星星的。滿天星斗,如夢似幻。為了躲避安官桌跟連辦室的光害,我們一路往右移,索性,就這麼躺了下來。一躺下來,只見整片星空都在眼前,白色的銀河把夜空分成兩半。隨著眼睛越來越適應黑暗,從那闇夜裡冒出來的星星就越來越多,甚至呼攸地,就有一顆兩顆三顆流星從我們眼前或長或短或亮或淡的滑過去。

夜裡的涼風吹得舒服,真想就這樣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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