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張相片

    當過學生的,都該聽過水準書店吧?

    我偏執的這麼認為。不管你是在光華商場旁認識它的,或者是它搬到師大後才遇到的,我想不會有人忘記書店裡擁擠的景象、老闆熱情且誇張的語調。當然,還有「全國最便宜的書店」,這個讓人咬牙切齒的藍色橡皮印。鐵門、書堆、翻書、舊書、灰塵、泛黃、折扣、現金、印泥、喧嘩………水準,總有那麼一點老老的文藝味,挺過時的。

    這樣的書店,這樣的老闆,就算是上雜誌吧,也應該是上諸如當代、破報、聯合文學,那種略嫌老態又有些姿態的刊物。沒想到,今天我居然是在一份銅臭十足的雜誌,SMART,上看到。聽其名,便可知這是一份標榜有為者亦若是的知識時代網路E青年必備導航書,從雜誌的第一頁開始,就在教你如何選股、創業、轉投資。其中有這麼一個專欄,叫「我的秘密花園」,成立目的是在讓有為者介紹些感人小地方。水準書店,就是託一位廣告公司創意總監的福,得以上台的。文章內容還好,穿插在正文中那些掉書袋的句子也還可以接受,就是照片讓人覺得不自在。

    在桑雅的《論攝影》一書中,曾經用張農人穿禮服、拿樂器的照片為例,說明階級的差異是如何會不自然的僵化農人的身體。同樣的情形,就出現在水準老闆的照片上。白淨的襯衫、六四分的頭髮、揣在懷中的書、45度仰角、高聳的建築、藍天、白雲。

    那平時穿著皺巴衣服、躲在書堆後頭、披頭散髮、高談闊論,的老闆,就用這樣的形象重新出現在我們眼前。很熟悉嗎?很熟悉吧!

    回想賀元、李宏麟、蔣顯斌、盧大為,哪一個網路新貴不是以這種姿態出現在我們眼前?

    只是這回主角換成水準老闆,但差異仍舊僵硬了他的身體。多麼感人的秘密花園呀!

    我們不會知道,在拍照過程,攝影師是如何指導老闆擺出正確姿勢。我們不會知道,看完雜誌後,有多少準網路新貴會前往水準一窺堂奧。我們不會知道,在接下來的雜誌裡,還會有多少感人的秘密花園會一一出土。我們不會知道。

    我永遠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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