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May, 2013

磨刀霍霍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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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去美國玩,住在LA的朋友家。朋友有一對可愛的女孩兒,年紀比黃小璐大一些,三人玩在一起,小璐總是被當做妹妹照顧著。早餐時間,年紀最大的姊姊問妹妹要吃什麼?「Omelette」,只見Lea熟練的熱鍋、打蛋、煎蛋、裝盤,毫無懼色。一旁的Chloe笑咪咪地把蛋捧了去,倒是小璐露出羨慕的眼光,說:「我也要!」 

小璐要的,不只是蛋捲,還包括「作蛋捲」這件事。 

回到台北後,黃小璐三不五時就飄進廚房,東摸摸、西指指的問:「魚是怎麼煎的?」、「水餃要怎麼煮?」、「我可以幫你切蘿蔔嗎?」、「什麼時候可以讓我煎蛋?」好像對他來說,能夠在廚房當上三十分鐘的小幫手,就是他最快樂的事情。 

蔥田一璐還記得鐵頭剛出生,而露娘還在坐月子中心的時候,某日,小璐突然捧著iPad說:「我們來做餅乾吧!」原來是她剛剛看了裡頭一段卡通,影片裡的主人翁拌麵粉、打雞蛋、灑砂糖的畫面讓他覺得烤餅乾一點也不難,於是就拉著我到超市買其材料,然後照著卡通裡的步驟,一步步地把餅乾烤好(是的,我們真的是一邊烤餅乾,一邊看卡通),送去月子中心給媽咪吃。 

年紀漸長,這位姑娘對於「工具」的要求也越來越多,要自己的砧板、量杯、麵包刀、小菜刀,甚至平底鍋;「因為你們大人的不好用」,她總是這麼說。於是,當我在煮飯的時候,身邊就多了一個可使喚的二廚,幫忙剝蒜頭、切洋蔥、削蘿蔔、下洋菇。當然,要用到大火爆炒的菜色不可能交給她做,不過看她在站在矮凳上高興地拌著義大利肉醬的樣子,我想也快了吧。搬家後,買了張大桌子,黃小璐的烘培事業就做得更大了,三不五時就跟媽媽吵著要烤一堆餅乾,然後包得漂漂亮亮的拿去舞蹈課上分給老師同學吃。 

前一陣子,搭辦公室活動的順風車去了宜蘭三星一趟,黃小璐跟一群朋友興奮地下蔥田拔一堆蔥回家。大概有一個多星期,家裡的每一道菜都有香噴噴的三星蔥。炒飯、烤鮭魚、三杯雞、蛤蜊湯,每道菜端出來的時候,黃小璐都會深深深呼吸,然後高興地說:「好香喔~這是用我拔的三星蔥炒出來的吧?超棒的!」 

是啊,超棒的,如果哪天可以輪到我在一旁看著你煮飯,那就更棒了。 

從產地到餐桌,有時候我會想說到底該在哪個環節把孩子帶進去,好讓她可以在我的掌握之下慢慢成長。到後來我才慢慢發現,其實孩子想得沒有那麼多,她要的只是一時興起的靈光,只消最簡單的事情就可以讓她有種「我幫上忙了!」的成就感,然後更複雜的世界才會一步一步地展開。可是做大人的我們啊,說是力求完美也好、說是時間不足也算,卻早已失去那種扮家家酒的遊戲感,於是就難以享受孩子在身邊轉啊轉的,然後把廚房 弄得一團亂,只為了做出一道她不知道從哪裡看到想到吃到聽到聞到夢到的料理。而或許,應該有這麼一個下午,大人應該退到一旁去,看著孩子們玩出他們覺得有趣的料理。 

只是,想到災後重建的畫面…嗯,還是去你家辦這活動好了。(笑) 


28 April, 2013

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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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點半開始賴床,五點半起床,最後還是決定休跑一天。把貫井德郎的《亂反射》看完。 

加羅魚
前後的敘事方式有著明顯的不同。事件前,章節是倒數的,視角在不同的人物之間切換(家庭糾紛、拓路護樹、醫療糾紛、人際關係),節奏是緩慢悠哉的。事件後,節奏突然變快了起來,當記者的父親是主要的敘事者,讓人喘不過氣來地看到前半段的悠哉會形成何等巨大的卸責與反挫。雖然加山最後的反省是反諷了,尾章的沖繩之旅帶有療癒效果,但總的看來,貫井想說的也許是:「現代社會其實是一跎狗屎」吧。 

當我隨著加山的腳步四處追問「那跎狗屎為什麼會在這?」而眾人(除了足尾)又本能地撇清自己的責任時,一種荒謬的、可笑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是一場悲劇嗎?或許吧。 

許多推理小說想去設計一個沒有人是兇手或所有人都是兇手的詭計,而貫井與其說是取消了兇手/個人/惡意,將問題轉向社會/系統/結構外,其實是取消了「推理小說中詭計的主體性」。一切都是巧合。真是狗屎。 

但這或許才是真實的社會。

27 March, 2013

吳寶春迷路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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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吳寶春上學記」的發展,走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有沒有申請政大EMBA?沒有,只是電話詢問。新加坡國大有沒有來台面試?有人來,但不是專程,也不是面試,從APEX上的申請程序來看,當天只是照程序呈交報名申請資料,真正的面試要等委員會正式通知。新加坡國大有沒有為吳破例?沒有,從APEX的申請資格來看,沒有大學學歷但「有卓越商業成就的企業家或高階管理人士」本來就可以申請看看,但能不能入學,得照程序走。

對於這樣一個平淡的申請程序為什麼會引發這麼大的風波,恐怕是吳寶春,或是天下雜誌所始料未及的吧。努力的個人、僵化的制度,這樣的題材可以說出很棒的故事,也是天下雜誌一直以來的報導方式。怎麼這次失靈了呢?難道只是因為馬英九跳出來說要一週修法讓吳寶春上學去於是一切就豬羊變色了嗎?

持平而言,陳一姍那篇「EMBA容不下吳寶春們?」算是有討論到制度(學歷認證、證照體系)如何限制了台灣EMBA教育,也限制了低學歷的「企業主」。天下如果真要全文開放的話,也應該開放這篇。只是,讀完這篇,我還是會疑惑說:為什麼不是讓烘培業有甲級證照,而是要把EMBA入學資格往下修啊?是因為後者比較不值錢嗎?甚至,什麼樣的技術才能夠擁有甲級證照?為什麼烘培不能有甲級證照?

當然,陳一姍的報導也注意到這問題了,只是他讓受訪官員笑笑的說不知道,就這麼結束了。

何榮幸說:「證照制度落伍,教育體系缺乏彈性,即便政大重量級企管學者司徒達賢特別召開專案會議,政大EMBA執行長季延平建議改念企家班(後來才知道仍須有專科學歷),都無法改變吳寶春被教育體系拒絕的命運」。這我完全同意。雖然我更覺得他應該在一開始的報導就把這句話寫出來,而不是用「面試」來誤導讀者。但我覺得何榮幸,甚至天下雜誌,仍然迴避一個更關鍵的制度問題,那就是:「為什麼一個重視高學歷的新加坡政府,卻願意有彈性地讓低學歷的企業主拿EMBA學位?」

是的,我們都知道這問題的答案。因為對新加坡政府來說,高等教育是一個產業(參看Kris Olds的論文),EMBA是一個可以賣的商品,既然APEX的對象是東南亞(最主要是中國)的企業主,那麼在學歷上保持「彈性」,是很重要的。沒有看到這點,那台灣社會對於新加坡政府的理解就永遠只停留在浮面(雖然這也是天下雜誌一直以來的報導方式),而我們也無法理解教育鬆綁對台灣EMBA「產業」是多重要的一件事情(大概就跟開放大學招收陸生一樣重要)。